女儿国的自由

泸沽湖，位于中国西南部
西邻美丽的香格里拉


对大部分中国人来说
这片土地就是所谓的女儿国。


在这里，女人不受中国社会的繁文缛节所累。


我在千里之外的上海长大
十几年来，我一直希望能来这里。


我很想知道，身为女人
到底能享受到多大的自由。

经过长途飞行和7个小时的车程
我来到了泸沽湖边的洛水村。


这里的人被称为摩梭人。


摩梭族是一个很小的少数民族
总人口约为三到五万。


摩梭人信奉藏传佛教
并且拥有自己的语言


中国人认为摩梭族
是中国最后一个母系氏族


摩梭族女子不按传统方式结婚，
她们实行走婚制


在这里，走婚是沿袭了至少千年的传统。


晚上，男子来到女子的闺房


而他的去留则由该女子决定


次日清晨，男子必须离开


摩梭族的孩子由母亲
及其家族抚养长大

不和父亲居住在一起


自从媒体大肆报道了摩梭族
这种“自由性爱”文化现象


成百上千的游客开始涌向这里


大部分游客和我一样是汉人。


我第一次遇见扎措是在湖边
她经营的小餐馆里

同时她也经营着村里唯一的网吧


很快我们成了朋友


她说我可以像大家一样
叫她“假小子”


她带我去观看当地摩梭族表演


唱歌跳舞是摩梭族文化中
很重要的一部分

现在，除非下大雨，否则每晚
他们都会为游客表演歌舞


但是最吸引游客的
当属这里独特的“自由性爱”习俗


扎措说，只要愿意，摩梭女子
可以和很多男子发生性关系

于是有些游客就想利用这点
满足自己的欲望

女儿国同样也吸引了不少女游客


她们则对当地的男子很感兴趣


这位是张芳，在短短几个月里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旅游了

她说有八个摩梭族小伙子曾爱上她


现在，村里的70户人家
每家都开了店


他们一起接待游客
然后分摊赚到的钱


凭借着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的游客潮
洛水村变成了最富有的摩梭族村落。


但扎措说如果要体验原汁原味的摩梭文化
就必须到深山里去


在当地喇嘛的帮助下
我向偏远的摩梭村落进发了

我们翻山越岭，在马背上颠簸了7小时，


经过只有当地人才认识的山路


终于在高山上找到了五角村


大约有200个摩梭人住在这里


面对我们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这家人热情的招呼我们


在五角村，每个人都为家族的
共同利益忙碌着


家族成员挑选出最有能力的女人操持家务
男人则帮忙做农活


摩梭人的字典里没有“遗弃”二字


老年无需人独自生活


小孩也由整个家族来照顾


中国乡村普遍存在重男轻女的思想
女婴经常被遗弃


而在这里，年轻的摩梭女子
为自己生为女儿身很是自豪


传统习俗规定：摩梭女子只有
在13岁举行了成人仪式以后


才能穿裙子

只有到那时她们才可以约会
可以寻找如意郎君


可以拥有自己的房间


拉措很兴奋的带我参观她的房间


我从没在手上戴过这么多的戒指


拉措说，她很喜欢戴戒指
但她不会戴结婚戒指


在摩梭文化中，当着男人的面谈论性关系
是绝对的禁忌


但男人不在场时
女人之间是可以谈论这类话题的


等到了晚上，如果女孩子喜欢那个男孩子
她会静静的为他把门打开


拉措尚未经历过走婚


她说她还在等待
等待第一次动心


拉措和舅舅就在这片山坡上
放养家里的牦牛


在摩梭家庭里
舅舅远比爸爸要重要得多


拉措说，至少有八个叔叔舅舅
陪伴她长大


以前，摩梭男子需要组成商队


沿着满是水蛭的泥泞山路
从遥远的山下运送物资


现在路铺好了，路途也
就没有以前那么遥远


男人们可以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家庭里


跟大多数摩梭男子一样
路如扎措住在家里


照顾姐姐的小孩


摩梭妇女非常勤劳
一有闲暇就做编织补贴家用


她们会为编织一张毯子花上几个月的时间

有时，为了纺织这些牦牛绒线
她们会很晚才睡


摩梭人不庆祝生日

但丰收时，他们就会大肆庆祝。

村民们会聚在一起狂欢


那天他们告诉我，他们非常开心，
高兴的想跳舞


还兴高采烈的帮我打扮


但安逸的生活却安置不了年轻的心


一些人梦想着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拉措的家人正在收拾二楼
给客人提供舒适的房间


拉措说，在不久的将来
村里就能装上电话


铺上公路，迎来游客


我们在五角村住了一周
每天睡在地上

没有浴室也没有厕所


我终于能回到舒适的洛水村


住在西娜家开的小旅店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西娜是唯一一个
曾留学美国的摩梭女孩。


对我来说
母系氏族式的家庭结构是最特别的


这里有我的家人和许多爱我的人


所以我什么也不怕

西娜家的旅馆是村里的第一家


但现在，西娜却因旅游业忧心忡忡

当我是小孩子的时候，我们喝的是湖水


但现在，我们喝的是山上的水


我真的很难过

因为我发现这里的
旅游业正在恶性循环

这里的污染很严重


作为摩梭人，作为村子的一员，
每个人都有责任阻止环境污染


但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向污染说不


许多人只是慕摩梭之名而来

他们在这里肆意而为
经营着青楼等风月场所


查措对所有的改变也疑惑重重


查措说，旅游业刚兴起时
她的生活方式并没有改变多少


她常常到处开玩笑，放声大笑


五年前，查错在湖边遇到了汉族游客张军


两人坠入爱河，于是生活在了一起


他俩现在有一个小女儿


但查措仍坚持说他们没有结婚


但是对当地村民而言
这种跨越文化的结合很难理解


很多人认为这段感情长不了

即便是查措的母亲
一开始也无法接受张军


张军也是费了好大劲才说服了
他远在2500英里以外，北方的父母


但既然选择了留下
就要去面对其他的问题



我意识到，即使是在女儿国
自由也是有代价的


这个代价，就是各种各样
痛苦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