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vid Gracer拿起一只巨大的水虫,把拇指伸进下面预先切好的缝隙里,然后用手弹掉它的头。“闻闻这肉,”他说,一边嗅着那无头的生物。人们围聚在餐桌旁,愉快地等待着。先锋饮食者俱乐部纽约Gastronauts俱乐部的成员们一边低声赞叹着,一边用勺子挖取灰白色的滑溜虫肉大快朵颐。
“很香,有点像盐渍苹果的味道,”一个会员说。“就像香氛蜡烛和朝鲜蓟混合的香味,”另一个会员补充道。
这只三英寸长,有着一副宛如家里蟑螂一般的尊容的南亚大水虫,或者叫它田鳖,仅仅是食虫菜单上的许多道菜之一。虽然比起彻头彻尾的环保策略,Gastronauts俱乐部的宴席看上去仿佛更像是一个刺激的电视真人秀,但是Gracer正在进行一个严肃的项目:了解我们对食物供应的想法。自称是“电脑诗人”和“自然男孩”的Gracer目前正在罗德岛州普罗维思市一所社区大学教授写作,肩负说服普通美国人食用昆虫的任务。
由于牲畜养殖对环境巨大的负面冲击,所以Gracer想要人们停止从牛、猪、鸡等传统牲畜身上摄取蛋白质,不论那些牲畜是属于赖此维生的发展中国家的农民还是西方工业集团(参见《警告:猪肉及其副产品》,40页)。一份2006年发布的联合国报告称牲畜为“在当地和全球范围内导致环境问题的最大的两三个因素之一”。报告显示,在所有负面因素中,牲畜养殖要为全球18%的温室气体排放负责。(这比全球交通运输业的总排放量还要大。)而且问题还在继续,到2050年全球肉产量将达到4亿6千5百万吨,比2000年翻了一番。
“美国人不知道这些大型哺乳动物有多浪费,”Gracer说。“如果你想喂饱很多人,昆虫是最好的选择。”他宣称,昆虫十分富有营养。尽管同等重量的昆虫的蛋白质含量比牛肉和鸡肉要少——100克田鳖或者小蚱蜢含有20克蛋白质,而同等重量的牛瘦肉有27克——但是它们有其他优点。比如说,蚱蜢的脂肪含量只有牛肉的三分之一,而田鳖的铁含量是牛肉的四倍。一份经过烹调的一百克的Usata terpsichore毛虫含有28克蛋白质。而如果像在非洲那样被干制出售,像蚱蜢那样的昆虫可以含有最多60%的蛋白质。
而且养昆虫对环境的冲击很小。可能由于它们大多从食物中摄取所需的水分,它们几乎不需要水。而仅仅是制作一个大汉堡所需的三分之一磅牛肉,就需要消耗掉869加仑的水。相对而言,对于四分之一磅的蟋蟀,Gracer仅仅需要在盒子角落里放一张每周换一次的湿纸巾。而且比起饲养有脊椎动物作为蛋白质来源而言,昆虫更省空间和食物。所以在未来食物变得珍贵时,昆虫可以取代传统肉类,或者作为其补充。(有研究显示鱼肉存货将在2048年出现危机。)
2005年,Gracer成立了自己的名为“日出大地虾”的公司,来教授人们关于昆虫食用和昆虫学的知识。在大约一个月的时间里,Gracer将访问一所高中,或者做一次公开演讲,而且他最近出现在一部名为“秋水仙碱报告”的视频里。不久以前他到泰国加入了联合国一个昆虫学研究室。“我想消除《恐惧元素》和《幸存者》带给人们的关于昆虫学的负面描述,”他说。“将其引入一个奇妙的地带是我的兴之所在。”但是“日出大地虾”不卖昆虫——目前来说。在美国,昆虫还仅仅是作为一种新奇食品出现在货柜上,比如擅长以昆虫为原料生产糖果的加州公司“何利克斯”出售的“咸酸味蟋蟀”。
尽管如此,在美国本土之外,博茨瓦纳和津巴布韦正在将昆虫采集商业化。南非的一些农业村庄也从可乐豆木上收获毛虫。从前这种毛虫是村民重要的蛋白质来源,但现在它们也被包装起来当作当地小吃出售。
事实上,在世界上有1400种昆虫被食用,而且食虫已有上千年的历史。但是,由于是从可乐豆木上捕捉的野生产物,就算是已经商业化的可乐豆木毛虫,还是受到年度产量波动和过度采捕的制约。因此为了稳定昆虫食品的产量,发展农场养殖是必需的。“我已经努力了很长时间来说服人们,为了获得动物蛋白和其他产品而饲养虫子是个不错的主意。”位于蒙特利尔附近的麦吉尔大学的生物资源部主席Robert Kok说。“即使他们不想吃整只的虫,从昆虫中提取蛋白质和脂肪然后制造食物也是可行的。”Kok补充道。
但是,设于路易斯安那州侯玛市的美国农业部农业研究所的William White却怀疑,在美国这样食物充裕的国家这种做法是否行得通。“我不相信我们已经到了要为食物来源发愁的地步,至少在西方国家,人们不会欢迎在他们的饭桌上出现任何程度的昆虫食品。”White说,“当然在对昆虫恐惧的美国更是如此。”就像《吃啥》作者,纽约大学教授Marion Nestle所说的那样,“我认为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人们才会靠吃虫维生。”而且更糟的是,一些昆虫,比如海虾,会引起过敏症;再者植物上的农药残留也很难让人放心。
就算我们没有都转向“虫子汉堡”,Gracer和他的虫子们正在帮助我们改变不假思索地决定什么应该吃,什么不应该吃的习惯。根据联合国的最新数据,在2003年全世界有8亿5千4百万人处于吃不饱的境况。思考我们的饮食习惯可以成为在人口爆炸下维持地球可持续发展的第一步。
Gracer继续花费许多业余时间,在博物馆和学校讲述吃虫的好处和乐趣。尽管如此,他有更大的长期计划:他想进口可食用的虫子,比如可乐豆木毛虫,或者创办一家卖当地昆虫制品(比如墨西哥风味辣蚱蜢或蝗虫)的商业机构。他知道他的任务十分艰巨。首先,就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如果我干上这行,我和我的家人就要一直以吃虫维生了。”他这样说。











想环保?先吃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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